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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渺天宇 求索未来
              ——第三次赴美参加TMT法律小组会议断想
                                     北京华意律师事务所实习生 穆婕

    现在,我坐在从洛杉矶回国的飞机上。由于马年春节的临近,飞机上回国的人特别多,但机舱里的一切都十分安静,后排的妈妈在低声哄着自己的宝宝睡觉,隔壁座位的情侣依偎着进入梦乡。此刻的我,难以入眠,飞机上空间狭促,而窗外浩渺无垠、星光繁烁,吸引了我的目光。星星们动也不动,高高的挂在天空,千万年彼此的相望,殷切等待我掀起她的纱笼……。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出席TMT项目在美国举行的法律文件起草小组会议,这次会议完成了包括TMT公司协议、公司章程、贡献协议、工作包协议、贡献租赁协议以及通用条款协议等在内的八套法律文件的讨论和修订,并且确定TMT项目将于今年7月在夏威夷莫纳克亚山上正式破土动工。一想到从2012年我们所第一次接触TMT项目并担任专项法律顾问到现在,已经有近两年的时间。正如同行的国家天文台副台长薛随建老师所说,想想这两年的时间,我们从美国夏威夷珍珠港一路到美国本土登陆,一直为TMT项目的顺利开展努力着。TMT项目就像一棵青青的小苗,从一开始的播种、到培土,以及后来的悉心浇灌,今天终于看到她长出了嫩芽,真是从心底里的兴奋。而我做为一名年轻的实习生,在王汉坡律师的指导和栽培下,不论是从中美创新对话、中美清洁能源合作,还是国际大科学合作项目,TIER(核聚变)、TMT(三十米光学望远镜)项目以及SKA(平方千米矩阵射电望远镜)项目,都有所接触和了解,可以说和科技法律结下了不解之缘。
    作为一名文科生,我觉得数理化已经远离我好多年了。记得小学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写作文,题目叫做:我的理想。班上有一多半的同学的理想都是成为科学家,长大后我们聚会自黑的时候也会开玩笑,其实到大学毕业都觉得科学家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们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做着什么样的研究,我们都一无所知。就连我自己也没想到,在律所的这两年反而有机会近距离接触科技,而且是真正的高科技,从核聚变、清洁能源到天文望远镜、射电望远镜,一个又一个项目让我和科学家们有了多次近距离接触,也对科技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王律师告诉我们,科技和法律是人类文明两个最重要的支柱。科技与法律也是密不可分的,尤其是在全球化以及国际大科学项目合作的大背景之下,科技与法律的结合更是国家发展的动力和保障。多年以前,王律师就曾长期兼职主办并编辑《科技与法律》杂志。王律师也曾经对我开玩笑说,我们就是科学界最懂法律的,也是法律界最懂科技的。这句话很值得咀嚼。在与科技缘聚缘起的这两年里,我对科技也渐渐地有了一些兴趣。
    科技首先是一种执着追求。随着TMT项目的不断深入,我有幸和中、美、印、加、日的超一流天文学家和天文台长有过几次接触。在他们身上,看到了科学家们追求卓越、探索知识的勇气和执着。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分校杨祖佑校长曾是美国普渡大学航空航天研究的NeilA.Armstrong杰出教授,同时杨校长也是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美国航空航天协会成员。在其校长任期内,圣巴巴拉分校已经产生了六位诺奖获得者,可谓是科学家与管理者完美结合的典范。杨校长在介绍TMT项目的前世今生时曾经写道:“自1888年隶属于加州大学系统的Lick天文台第一次建成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天文望远镜以来,Caltech和UC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们精诚合作,领先发展了多个现代光学/红外望远镜天文台。自1949年建成,Caltech的Palomar天文台5米口径望远镜主宰天文观测领域长达40年之久。80年代两大机构合作发展、建造于夏威夷大岛Mauna Kea的Keck天文台两台10米口径望远镜是一次科学与技术的飞跃,至今仍未被超越。与过去传统不同的是,TMT的建造在技术和资金上都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需要汇集全世界天文界的优秀智慧和有关资金的投入,因此我们建立了一个强有力的国际合作机构,囊括全球天文界愿意对此做出贡献的最优秀的头脑。”朴素的话语中显示了一位科学家对未知不断追求、孜孜不倦的探索精神。王律师说过,在各个领域中,天文学家是看的最远的,心胸是最广阔的。以前我还不以为然,现在开始理解了。
    记得在2012年12月第一次到夏威夷开会的时候,我有幸进入到Mauna Kea山上的Keck望远镜的内部,当十米的主镜转到我的眼前的时候,我完全被主镜的气势镇住了,她是那么从容睿智,仿佛一位智者淡定地遥望星空,思索人类的未来,从主镜里我们都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更看到了遥远的宇宙。一年多之后,当我看到杨校长的这段话的时候,依然能够感受到这位科学家内心的自豪与期盼,感受到他内心对卓越从不曾停歇的探索。想想我国目前最大的光学望远镜才不足3米,再看看即将建造并有我微薄贡献的TMT规划,还能再说什么呢?哦!对了,开春后,我一定要去看看位于河北兴隆雾灵山中国最大的望远镜,增加点感性认识,提高献身TMT的动力。


                   Keck 望远镜的主镜
    科技做为一种生活方式,首先是属于科学家们的。在我身边接触的科学家们是最早接受iphone、ipad等智能设备的一批人,他们的爱好在我看来科技含量都很高:加州大学天文系主任Mike对摄影痴迷,特别喜欢拍摄鸟类,在全球各地开董事会的间隙,他一定会去拜访山林中的各种鸟类,同时他密切关注对摄影设备的更新和升级;TMT项目经理Gary是潜水爱好者,会专门潜心研究潜水技术的发展。对于让科技走进生活,甚至改变生活,他们都是持开放包容的态度。当然,说科学已经成为科学家们的生活态度不单单表现在他们对于高科技产品的接受上,更表现在他们日常的言谈话语中。三次赴美开会期间,我接触了在夏威夷和洛杉矶帕萨迪纳不同的天文学家,有的还是天文学家夫妇。他们有着各自的研究领域和专业方向,但是只要他们有机会坐到一起,谈论的要么是宇宙星系、天外生命、天体测量这些专业的新发展和新动向,要么是天文望远镜如何克服大气的抖动、如何矫正热膨胀引起的误差这些工程技术问题。他们交谈时,我虽然插不上嘴,默默地很欢喜地埋头吃光桌上的各类珍馐美味(在外面很难得吃到热乎乎的中国菜,尽管吃货级的我也非常喜欢眼前的冷餐),但是从他们讨论中眉飞色舞和手舞足蹈中,我能感受到科学带给他们的满足和兴奋。真像一个小孩子,在饭桌上听着大人们的谈话,听不懂但很专注。渐渐地,我也能听懂一些他们讨论的内容,了解一点天文知识,也会关注科技创新,并为其进步感到开心鼓舞,也会为像玉兔休眠这样的意外担心难过。潜移默化中,科学也在另一个超越iphone土豪金的层面影响着我的生活和我的喜怒哀乐。


               TMT ADT会议现场紧张高效
     科技还可以是一种人生态度。记得登机前,在来机场的高速公路上,我看着天边红红的晚霞,问薛老师:“您相信有外星人存在么?您心目中外星人是什么样子的呢?是什么颜色的?”薛老师很认真的想了很久,以科学家很严谨审慎的神情回答我说:“宇宙那么大,我们能看到的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但是我们相信一定会有其他生命的存在,但是具体是什么颜色的我没想过,那些都是科幻作品编出来的,但是宇宙那么大,有那么多星系,有那么多星球,人类只是一份子,甚至有些渺小。”我想,之所以各位天文学家都乐观豁达,也许正是因为他们见识了宇宙的浩瀚之后,真正看清了自我的渺小,才会将心灵从欲望的藩篱中解脱出来,多了这份洒脱与自在。



      为TMT项目不懈努力的各国科学家与律师。我在前排左二。

     在我们华意所提供法律服务的国家大科学合作项目中,ITER计划有七个成员(三十多个国家),覆盖全球近一半的人口;TMT项目的成员来自中、美、日、加、印五个国家,其中更是不乏加州理工学院这样的世界一流名校(参见本网站所载我的上一篇专门介绍该校的文章。很兴奋地是,前天看新闻,得知该校连续三年排名世界第一!天哪,哈佛、牛津、斯坦福、等等等等,都在其后,这该是个怎样的大学呀!哦,你提醒我了,这还不是叫大学,是学院,是institute。牛皮哄哄的北大才排名45,因此建议不怕困难并有无限多国梦想的家长们不要去拜北大了,去加州理工吧!北大只是一个土豪);而SKA项目的成员国多达十余个,遍布世界各地;这一切都证明了在当今全球化背景下,开展国际领先的科学研究单打独斗、闭门造车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国际合作、互通有无、同心协力完成一个重大的科技项目。在这个过程中,法律工作者正起着日益重要的作用,从以前单纯的规避风险,延伸到现在的主动介入。
    前些年,有首歌在八零后中广为流传,叫《李雷和韩梅梅》,其中有一句歌词感动了很多八零后,虽然大家经历不同,但是“一样的是我们都有了个当初不曾遥想的以后”。我想我也有了一段当初不曾遥想的与科技近距离接触的以后。 如果说从前科技在我脑海中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的话,我想现在如果提到科技,首先浮现在我脑子里的是一群生动可爱又执着认真的人,同时也是我们为更美好生活和探索未知所进行的一系列有趣又富有挑战的活动。现在,科技不再是冷冰冰的一个词汇,而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古人有天人感应的理论。小时候,妈妈也对我说,天上每一颗星星,就是地上的每一个人的替身。有恒星、有卫星、有流星,就像有伟人、有凡人、也有庸人……,但那颗星是我呢?或者说,我应当是一个什么样的星呢!。
……。
    飞机即将降落。北京是我的故乡,但天空是我梦的天堂。让我再多看你一眼吧!在故乡,我将难以用肉眼看到可爱的星星了。可怕的雾霾将遮挡美好的一切。但我有TMT,她将带着我年轻的心去傲游更加浩渺的天宇,那里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肯定,那里没有雾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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